论范蠡的进退选择与时代背景 - 研究成果 - 河南省范蠡文化研究院范蠡故里商圣范蠡故里范蠡文化研究范蠡院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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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范蠡的进退选择与时代背景

论范蠡的进退选择与时代背景 范蠡审时度势的进退选择，和时代背景有很大关系。放在时代背景中，考察范蠡的选择，可以更清晰地认知他的非凡智慧。作为春秋战国之际的士，范蠡有着独立的人格和职业的自由；他在楚国国势衰退、仕进不易的情况下，选择远赴国势上升期的吴越之地，最后辅佐越王勾践兴越灭吴；之后，范蠡弃官经商，首先选择在盐业发达的齐国完成资本积累，他又洞察到“天下之中”的陶地是当时的商业中心并到此经营商业，遂成巨万。“居家则致千金，居官则至卿相”的范蠡，因其进退自如，人生充满传奇。范蠡审时度势，对时代有着充分的认知，而时代背景也使范蠡的选择有了客观条件。本文尝试对范蠡离宛赴越、弃官从商等行为的时代背景进行深入探究，并进一步探讨其现实意义。  一、范蠡进退选择与士阶层的职业自由范蠡生活在春秋末战国初，这个时期，士作为一个阶层已经崛起。关于“士”的内涵，许慎《说文解字》说“士，事也。数始于一，终于十，从一，从十。孔子曰：‘推十合一为士’”，段玉裁注曰“凡能事其事者称士”。文献典籍中的“士 ”最初主要是低级贵族。余英时认为：“知识阶层在中国古代的名称是‘士’，但‘士’却不是一开始就可以被称作知识阶层。‘士’之变为知识阶层，其间有一个重要的过程。”春秋战国时代社会阶级的流动，“导使士阶层在社会性格上发生了基本的改变”范蠡时代的士，不再是处于统治阶级的最下层、固化地依附于贵族和大夫卑贱存在，他们凭借自己的知识、道德和勇力，向社会上层跃迁。受自古以来贤人政治的影响，当时的诸侯国统治者为了称霸或自保，也打破旧制，主动礼贤下士、唯才是举，在士阶层中超拔人才，委以重任。基于此，士阶层也空前活跃起来。范蠡时代的士，因拥有“流动自由、职业选择自由和思想自由”，他们从而拥有独立人格，“许多名士周游列国，几乎无禁戒。说客们在各国串来串去，任其自由”，“这些人没有办理任何手续，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由于士走南串北，因此出现“游士”这个名词”。士对职业的选择是自由的，作为士的范蠡，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登上了历史舞台，充分享受时代的自由，或为谋略之士，或为商贾之士，时而离楚宛，时而仕越国，时而耕作海滨，时而经商陶地。 二、范蠡离宛赴吴、越的时代背景范蠡离开出生地楚宛三户（今南阳市宛城区[2]），表面上是宛令文种三请的结果，实则是当时楚国国势衰退的引发的；文种、范蠡奔赴吴越，也是对该地区上升趋势做过慎重考虑的。（一）楚国的衰落，使范蠡的入仕之途受阻楚国在春秋战国时期一直是南方大国，在春秋时期曾是五霸之一，在战国时期曾是七雄之一。楚国在称雄称霸时代，对外扩张深化，本土士人多有用武之地。如《史记》载“孙叔敖者，楚之处士也”，《韩非子·难四》说“楚庄举孙叔而霸”，这都说明楚庄王用孙叔敖而成为霸主，可见楚国的霸业与孙叔敖的治国才干是分不开的。非但如此，楚国还重用外来人才，晋国中牟县城北余子田基到出楚国后，楚王任命他为司马。甚至，楚国还起用战俘如申国彭仲爽等并委以重任。“楚国提拔的人才多集中在春秋中期和战国中期”，这一时期国势强盛，需要大量的人才参与，本土士人可以有所作为；在楚国其它衰落时期，就存在着任人唯亲的现象，“导致楚士阶层大量外流”。《左传》“虽楚有材，晋实用之”的叙说，是楚国士人大量外流的明证。怀才不遇的“楚材”纷纷外流，为他国所用。范蠡居宛时期，正值春秋末年，楚国国势相对衰退，上层社会对人才的需求量减少，入仕之途受阻，范蠡要寻找新的机会实现士的抱负，他选择了东南的吴越。（二）处于国势上升期的吴、越国，是文种、范蠡仕进的不二之选宛令文种寻访范蠡，相谈甚欢，之后他们“俱见霸兆出于东南”，于是文种捐其官位，相要而往臣”。“霸兆出于东南”就是称霸的预兆在东南出现，这是文种、范蠡对吴、越形势的基本判断。春秋晚期的吴国，“由于有中原文化的血统，所以寿梦对中原文化十分仰慕”，“派遣使者到临近的楚国和中原的周朝，以观诸侯之礼乐”。寿梦还礼遇晋国使者巫臣，巫臣“与其射御，教吴乘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指导吴国军士学会乘车技术，训练陆地作战能力，为吴国的强大打下基础。远离中原文明腹地的吴国，在这一时期不断接受先进文化，使国力不断强大。也就是在这一时期，吴国兴兵攻打楚国，讨伐了楚国的附庸国徐国、巢国，也征服了原附属于楚国的蛮夷，力量空前强大，具备了与中原上国争雄的实力。而同一时期的越国，也在不断地对外战争和融合中发展起来。越国自“无壬以后至无曎、夫谭、允常，国家的实力大大提高，于是在允常时期始’拓土始大’，国力大振”，越国有了突破性发展。春秋晚期的吴国与越国，都处于发展的上升期，这就为有抱负的士人提供了施展的舞台。因此，文种、范蠡选择了奔赴吴越大地。他们首先进入吴国，因“伍子胥在，自与不能关其辞”，伍子胥正辅政吴国，他们自然和吴王说不上话，“乃入越”，他们就到越国发展了。 三、范蠡在齐地、陶地经营的时代背景和先秦的大多数士人一样，范蠡很重视功业。《史记》说“范蠡事越王勾践, 既苦身勠力, 与勾践深谋二十余年, 竟灭吴, 报会稽之耻。北渡兵于淮, 以临齐、晋, 号令中国, 以尊周室, 勾践以霸, 而范蠡称上将军”。“还反国, 范蠡以为大名之下, 难以久居，且勾践为人可与同患, 难与处安”，“乃装其轻宝珠玉, 自与其私徒属乘舟浮海以行, 终不反”。范蠡离开越国后，先后在齐国的海畔和宋国的陶地经营，他的选择并不盲目，而是出于阶段的需要和对商业环境的把握。（一）范蠡的原始积累与齐国盐业的发达范蠡离开越国后，首先来到了齐国。“范蠡浮海出齐，变姓名，自谓鸱夷子皮。耕于海畔，苦身戮力，父子治产，居无几何，致产数千万”，此时“齐人闻其贤，以为相。范蠡喟然叹曰：‘居家则致千金，居官则至卿相，此布衣之极也。久受尊名，不祥。’”范蠡父子“耕于海畔”，不长时间能“致产数千万”，此说虽语焉不详，但盐业是齐国的重要经济形态确实不争的事实。笔者认为，身处海畔的范蠡，此时从事的应该是盐业生产，因为齐国的盐业已经非常发达，从事者可以迅速获利。早在春秋初期，管仲就在齐国就推行盐业政策，实行民产，官府统一收购、运销。《管子》对齐国煮海盐的记录非常多，其《地数》篇中说“阳春农事方作……北海之众毋得聚庸而煮盐”，从侧面反映齐国盐业的发达；其《戒第》篇中说“山林梁泽以时禁发……草封泽，盐者之归之也。譬若市人。”就是说除农忙外，人民可以在农闲时煮盐，煮盐的人好比城市经商的人一样多。齐国对盐业的重视，使其成为重要的经济支撑，并影响周边国家，“……盐之贾必四什倍。君以四什之贾，修河、济之流，南输梁、赵、宋、卫、濮阳。恶食无盐则肿，守圉之本，其用盐独重。君伐菹薪，煮泲水以籍于天下，然则天下不减矣”。郭沫若指出:“齐桓公之所以能划分时代地成为五霸之首，在诸侯中特出一头地，在这儿可以找出它的物质根据。煮海为盐积累了资金，铸铁为耕具提高了农业生产，所以桓公称霸并不是仅仅由于产生了一位特出的政治家管仲，而是由于这位特出的政治家找到了使国家富强的基本要素。”盐业对齐国崛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从猗顿的致富情况来看，范蠡在齐国应该从事盐业生产经验。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中说“猗顿用盬盐起”，豪富猗顿是从事盐业经营起家的。而猗顿的致富之术首先是从范蠡那里获得的。《孔丛子》曰：“猗顿，鲁之穷士也。耕则常饥，桑则常寒。闻朱公富，往而问术焉。朱公告之曰：‘子欲速富，当畜五牸。’於是乃适西河，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之间其息不可计，赀拟王公，驰名天下。”猗顿以范蠡为师，依赖畜牧业完成财富积累，依赖盐业成为豪富。在齐国靠盐业经营完成资本积累，是范蠡的初心。《史记》中说“齐人闻其贤，以为相”，齐国老百姓觉得范蠡很贤能，希望他“为相”，齐国派人给他送去“相印”。范蠡喟然叹曰：“居家则致千金，居官则至卿相，此布衣之极也。久受尊名不祥”，“乃归相印，尽散其财”，到宋国的陶地（今山东定陶）去了。其实，范蠡此时离开齐国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越王勾践在这一时期已经把疆域推进到齐国的南境和东境，还把国都迁到琅琊（今江苏连云港市）。形势所逼，范蠡要远离越国的势力范围，尽快离开齐国。（二）范蠡陶地经商与“天下之中”的环境优势范蠡离开齐国之后，迁往陶地（今山东定陶）。陶地属于宋国，宋国地处中原，地势平坦，水道纵横，水陆通达于四方，交通异常便利，加之宋民承继了先祖“殷人重贾”的经商传统，所以，宋国的商业非常繁荣。春秋战国时期，宋国的陶商铺林立，“百工居肆”，吸引了各国商贾往来于宋国。著名史学家杨宽说：“宋国的定陶，在‘天下之中，诸侯四通，货物所交易也’，可说是当时中原最繁荣的城市之一，范蠡就曾在这里’三致千金’。……在齐国灭宋前，齐、秦、赵三大强国都曾想夺取定陶，引起了激烈的斗争。……因为定陶是当时最富庶的商业城市，工商业税收比较多，便利于那些亲贵大臣的搜刮，所以各大国国君和亲贵大臣都想据为己有，于是定陶成为各国争夺的目标了。”“范蠡到陶的时候，陶已发展成为天下之中的经济都会，致使范蠡留恋不能舍去。其发达的速度超过了当时的任何城市。”另外，越国灭吴之后，“归吴所侵宋地于宋”，“宋国自会对主管外交的范蠡心存感激。蠡在此经商，自有种种方便之处，起码会有安全感，这当然也是一种’择人而任时’”。正是陶地的繁荣富庶及宋国的有利环境，才吸引了范蠡的到来。范蠡“止于陶，以为此天下之中，交易有无之路通，为生可以致富矣”，这说明他充分认知了陶地的经商优势。他在陶地经营，“居无何，则致赀累巨万。天下称陶朱公”。 四、结语综上所述，范蠡的进退选择和时代背景紧密相连。他能够离楚赴越，离越赴齐，离齐赴陶，由政而商，这是春秋战国时期士阶层独立人格和职业自由的体现。范蠡在楚时，楚国国势处于衰退期，仕进之路受阻，于是他和文种远赴处于上升期的吴、越；之后范蠡辅佐越王勾践兴越灭吴后，为了避免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悲剧，他选择到齐国经营盐业迅速获取暴利，又到商业繁荣的宋国陶地经商并成为巨万。范蠡审时度势，在对时代高度认知的基础上，把握趋势，抓住时机，从而进退自如，或政或商，功名不朽。 作者简介：李青友，河南省范蠡文化研究院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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